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眷顾百分百(求月票,二合一)

美丽!

「陛下,看,淮王在下面冲您挥手呢。」皇后轻笑手指。

圣皇寻着手指方向望去,恰见庭院里挥手的梁渠,对着雕像躬身虚拜,他大笑,也挥手作应,微微后仰:「每天早上都来这么一回,皇后信不信,他这猴子,定是拿这事同旁人打趣朕呢!」

「真的假的?」皇后好奇,「旁人给你说的?」

「朕猜的。」

「那怎么能作数?」

「你要不信,喊淮王来问问?」话到一半,圣皇失笑,摇摇头,「算了,午时祭祀,让他忙祭祀去吧。」

离河神祭开始还有两三个时辰,梁渠跨步出门,街道两侧的店铺已经早早的开了出来。

「阿水,起床啦,难得住家里,舍得起来,没和你漂亮媳妇多睡会?」阿娣调笑。

「害,上位者,赏罚分明,有理有据,不能老奖励她。」

「哈哈,看把你能的,来,尝尝,刚出锅的,今天的新油。」

「那赶巧,没吃早饭呢,多加点辣,别的老样子。」

「好嘞。」

阿娣晃动木盆,给薯条裹满调料,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搅拌好后,撒葱花、香菜,一股脑灌入竹筒,插上木签递给梁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恰有其他客人来,紧忙上前招呼。

梁渠屁股一抬,靠住小摊,一扎一个薯条,夸赞一下阿娣姐做的味道越来越好,咀嚼着问:「陈叔,今个怎么出摊那么早啊。」

「今年人那么多,早出摊,早挣点嘛。」陈庆江擦一擦热汗,「这生意又不经常做,一年就勤快这一回。

「小奎呢?」

「上学去了,阿水,你也不用一直来看我们,有事就去忙,招呼皇帝要紧。」

「哦,也是,到年纪了。行,那陈叔、阿娣姐你们忙,我这边得去忙祭祀的事,今年人特别多,保不准有闹事的,要有什么麻烦和问题,找顺子就行,他跟着同学就在这片巡逻,就是温石韵,我徒弟,你们也都认识,找他也行,他面子比我还大。」

「知道知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去忙吧。」

「行,走了啊。」

梁渠低头抖一抖竹筒,让底下的调料沾的更均匀,仰头倾倒,边吃边走。

「妈妈,他吃东西没给钱!」

旁边铺子的男孩吸溜着馄饨,瞪大眼睛,手指梁渠。

「人家付了,你没看见。」

「就是没付!」男孩强调。

「行了,你吃你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男孩让拍了一巴掌,摸摸脑袋,疼出眼泪,暗暗记住梁渠背影。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欺男霸女的恶霸!

巳时末。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埠头让武堂弟子清空,独尊祭台。

温石韵拉着何含玉,来到最前面。

——

大蛙头顶荷叶,探头探脑。

冕旒平台上,烫金色的「顺」字大纛猎猎飞扬,两侧插满旌旗,像帽子上插满羽毛,内侍摆开桌椅,圣皇当前,圣后次之,五王左右,百官陈列。

原本肯定是要让圣皇到埠头上看,可现在有了圣像,圣皇完全不愿离开。特许朝廷官员一同到冕旒顶上观摩,还可以美其名曰,与民同乐之余,不作打扰。

「陈乡老,身体怎么样?还算硬朗?不行千万不要硬撑啊!」

「淮王放心,也就是平阳没有老虎,要是有老虎,我也能三拳打死!」

阿秋!

平阳山上,金毛虎猛打一个喷嚏,看周围游客人来人往,偷偷伸爪挠一挠蛋。

「行,有什么问题,不要硬撑啊。」

「淮王放心,吾虽年迈,但就祭祀这事,指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不过,今年的祭文————」

「这您放心,陛下都到咱们平阳来了,大学士帮忙写的。」

「那完全没有问题!」陈兆安信誓旦旦,梁渠再三询问,勉强放心。

早他发迹,陈兆安就已经有七十二三岁,现在十几年过去,都快九十了,跟在身边的孙子变成了重孙,平日里都不怎么见得到,能算祥瑞,亲自来司祭肯定是件好事,原汁原味,关键是别唱着唱着,嘎巴一下爆血管。

堪比出征,帅旗折断。

午时,人潮汇聚,乌泱泱,黑漆漆。

两侧乡老、地方豪强止不住地望向平阳山,模糊能瞧见些许人影,浑身发抖。

当年淮阴府受灾,平阳撤镇立县,第一次来地方,不斗地头蛇,碰上河神祭,看在梁渠师父,大武师杨东雄的面子上,各自出钱,就当打发。

结果一年一年过去,河神祭越办越大,钱反而越收越少,到了后来,上赶着送,人家还不乐意收,今天————

圣皇啊!

以前能见到个县令,那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当年一个小渔村的小祭祀,时至今日,居然能让皇帝陛下来看!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当初司祭的,怎么不是他们呢?

「咚!咚!咚!」

思绪让大椎砸得烟消云散。

鼓点自青石街中央鼓楼起。

缓而慢,慢而重,重而沉,声声叩在人胸膛。

擂鼓三下,鼓楼左右两耳,两位大汉赤膊上身,鼓动大椎,接续而上。

再响三声,青石街三丈开外,又有大汉甩动臂膀。

一个又一个,一面接一面,一下又一下,接力传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街上尘土飞扬,缸中涟漪波动,屋顶石子轻轻颤移。

响至埠头。

汉子跨出半步,三十六支黄铜号角整齐探出鼓面,伸往天际。

「呜~~~~」

鼓停。

号歇。

天地噤声。

片刻。

「啪嗒。」

棉线断裂,铜球坠铁盘,清脆有声。

陈兆安喊:「吉时到。」

「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