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年的阳寿。

这话如同九幽寒冰凝成的尖锥，狠狠戳进刘海华的识海。

通道内粘稠的黑暗仿佛都因这轻飘飘却重逾山岳的六个字而凝固了瞬息。

他感到揽着韦小雯腰肢的手臂猛地一僵，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火山般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的、滚烫的暴怒。

掌心里的魂珠，烫得吓人，像是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热量丝丝缕缕，蛮横地钻入经脉，直抵神魂深处，那里正有一种空虚、一种被无形之手悄悄抽走什么的诡异感觉，缓缓弥漫开来。

“呵……”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笑，打破了通道内死水般的沉寂。

刘海华低头，即使在绝对黑暗中，他似乎也能“看”到左手掌心那枚滚烫的、与镜中残魂性命相连的骨珠。

怒火在他胸膛里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万古仙帝的心境与理智，如同最冰冷的锁链，死死捆住了那股暴戾。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在这片奇异的黑暗通道中回荡：

“这就是你所谓的‘摆渡机会’？好一个‘等价交换’……先斩后奏？”

镜中，残魂那虚弱不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那气若游丝的语调里，竟真的渗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计谋得逞般的得意，尽管它虚弱得随时可能断掉：

“冥河…摆渡…向来如此…你未问…吾…未提…此乃…天地…默认的…规则…”

规则？

刘海华眼底寒光暴涨，握着魂珠的五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掌心传来的滚烫，与那被悄然剥夺十年阳寿的阴冷空洞感交织，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折磨。

就在这时，一直被他紧揽在怀、气息微弱的韦小雯，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的额头抵在刘海华胸膛，滚烫得惊人，冷汗瞬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小雯！”刘海华心中一紧，怒火被更尖锐的担忧刺穿。

韦小雯的状态显然因这通道的诡异和残魂的邪异而雪上加霜。

没有时间再与这老鬼虚与委蛇！

通道尽头的光亮，此刻已清晰可见。

不再是模糊的星点，而是一片灰白、死寂的光，映照出通道出口的轮廓——那是一个不规则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洞口。

洞口之外，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光秃秃的褐色山峦轮廓，以及低垂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层。

荒芜，冰冷，毫无生机。

就是现在！

刘海华不再犹豫，左手五指猛然发力，指间甚至透出微弱却凝练如针的灵力锋芒，狠狠刺向掌心魂珠！

魂珠表面，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咔咔”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裂开无数裂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