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是先祖们用最后的力量,结合那件残破的‘血源圣物’,点燃的守护之火。”祭老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悲哀。“它能驱散夜晚从血海中弥漫出来的‘蚀骨寒潮’,也能让那些低等的‘腐溺者’不敢靠近。但维持‘血火’,需要燃烧‘薪柴’——纯净的血肉骨骼魂灵……蕴含生命或能量的东西。越是纯净,燃烧得越久,火焰越旺,守护的范围也越大。”
“所以,你们看到我们,才会……”张沿了然。
祭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的。任何意外流落到这片滩涂的活物,或者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在我们眼中,首先是‘薪柴’。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血源圣物’的力量越来越弱了,能寻到的‘薪柴’也越来越少。‘血火’的光芒,只能笼罩聚居地核心这一小片区域。每天晚上,寒潮都会更逼近一些。族里的老人和孩子,已经有好几个……没能挺过去。”
棚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星痕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外面“血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那件‘血源圣物’,现在如何了?”张沿问道。他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关键。
祭老看了张沿一眼,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它就在聚居地最深处,由历代祭老守护。但它……已经接近彻底沉寂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源’正在枯竭。或许,等到下一次‘大潮汐’来临,或者再来几次强烈的寒潮,它就会彻底熄灭。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到那时,“血火”将无法维持,整个族群,要么被“蚀骨寒潮”冻毙,要么成为“腐溺者”的食物,要么只能冒险深入血海,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早已被遗忘的可能也已沦陷的“祖地”。
绝境。这是一群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遗民。
“你们……没想过离开这片血海吗?”张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离开?”祭老脸上的苦涩更浓了。“怎么离开?血海无边,我们早已失去了在血海中长途跋涉的力量和方向。而且,血海之外是什么?古老的歌谣早已模糊,只剩下只言片语,提到过‘星空’‘大地’,但那对我们来说,和传说没什么区别。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星痕身上,尤其是她眉心那点黯淡的星光印记上。“直到,看到你们。尤其是,看到她。”
“星垣遗族……传说中,能够驾驭星光,横渡虚空的古老族裔。虽然歌谣里说他们早已消失在时光长河中,但她的出现,还有你们降临时的空间波动……让我看到了一丝可能。”祭老的精神波动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渴望。“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们……有离开的方法,对吗?”
张沿魂火平静地跳跃着。他在快速权衡。祭老的话语,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血裔遗民”“永寂之心”“血源圣物”“血火”“蚀骨寒潮”……这片“永寂血海”,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危险。而他们降临的方式,显然也引起了祭老的极大兴趣。
“我们……确实是通过一个残破的古阵,意外被传送到这里的。”张沿选择了部分坦诚。“那个古阵,是她的族中遗物,指向的坐标,原本并非这里。空间乱流,让我们偏离了方向,坠落在此。”
他没有提“归藏之地”,也没有提“星枢核心”,只是模糊地指向了星痕的族群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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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破的古阵?空间乱流?”祭老眼中光芒一闪。“能进行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的古阵……这只有那些拥有极高文明的上古族裔,才有可能掌握。星垣遗族……果然名不虚传。”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那个古阵,还能用吗?你们有没有办法修复它?或者,有没有其他的离开途径?”
张沿摇了摇头,精神波动中带着一丝无奈:“古阵彻底损毁了。我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侥幸。其他途径……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这是实话。星移古阵基彻底毁了,他们是被强行嫁接的空间通道抛到这里的,根本没有任何回头路。至于其他离开的途径,目前确实没有头绪。
祭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并未完全熄灭。他看着张沿,缓缓道:“那么,你们对现在所处的‘永寂血海’,了解多少?”
“一无所知。”张沿再次摇头。“只知道这里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呵……不舒服。”祭老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对外来者来说,这里何止是不舒服。血海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腐化一切。除了我们这些血脉与之同源的‘遗民’,以及那些被彻底腐化的怪物,任何外来的生灵,在这里待得久了,要么被侵蚀成怪物,要么力量枯竭而亡。你们能活着来到滩涂,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片滩涂,只是血海最边缘的区域之一。血海广阔无边,据说越往深处,越是恐怖。有吞噬一切的‘湮灭漩涡’,有腐蚀万物的‘腐毒瘴气’,有由纯粹恶念凝聚的‘嚎哭鬼风’……当然,也有传说中我们先祖的故土‘永寂之心’,以及……可能存在的,通往其他世界的‘裂隙’。”
“裂隙?”张沿魂火一跳。
“只是传说。”祭老摇了摇头。“古老歌谣中提及,在血海最深处,在‘永寂之心’的某处,有着通往‘外界’的裂隙。但那只是歌谣,无数年来,从未有遗民能找到,甚至靠近‘永寂之心’都做不到。那里现在是腐溺者和各种恐怖怪物的巢穴,是我们这些遗民的禁地。”
张沿沉默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们不仅被困在了这片绝地,而且这绝地本身还在不断侵蚀着他们。星痕的星辰之力,与这里格格不入,昏迷不醒,恐怕就有环境排斥的原因。自己虽然因为骨躯和“归藏易甲”的缘故,对这里的气息有一定适应性,但长期待下去,也绝非良策。
离开,是必须的。但如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