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梨园危情

“慕容姑娘,”

萧墨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

“今日不太平。”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慕容云却懂了。她不是笨人,相反,她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躲得远远的。

她咬了咬下唇,那点惯常挂在嘴角的笑意不见了,只剩下乖巧,甚至有点楚楚可怜。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青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真是晦气。”

她转过头看向萧墨。

“好好的一顿饭……”

她没说完,也不必说完。有些事,说出来反而没意思。

“萧大哥,方才……你也吓着了吧?要不,我们去看场戏?散散心。”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听说城西新开了家‘梨园春’,班子是从南边来的,戏文有趣得很,尽是逗人发笑的段子。去听听,把这些烦心事都冲了,可好?”

萧墨的目光从慕容云消失的方向收回,又缓缓投向身后“八仙楼”那块依然醒目的金字招牌。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古井。

然后,他点了点头。

“也好。”

城西,梨园春。

锣鼓敲得震天响,铙钹亮得晃人眼。

台上正在演一出滑稽戏,《三侠逗虎》。

三个穿着花花绿绿戏服的“侠客”,正围着一个戴着虎头帽的丑角,挤眉弄眼,做出种种夸张滑稽的动作。满场的看客笑得前仰后合,瓜子皮、花生壳抛了一地。

二楼临窗的一处雅座,青鸾与萧墨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香片,两碟细点。青鸾特意拣了这出最热闹的戏,锣鼓声、笑闹声能掩盖许多东西,比如尚未平复的心跳,比如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捏了颗蜜渍梅子,眼睛望着台上,嘴角弯着,余光却总不自觉往身旁飘。

萧墨也在看戏。

但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戏不好笑。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如附骨之蛆,自离开“八仙楼”后便未曾散去。方才那盘鹿肉,绝非偶然。一次失手,绝不会是结束。

这喧腾的戏楼,晃动的人影,震耳的声响……恰是杀机最好的温床。

他举杯就唇,目光却借着杯沿遮掩,缓缓扫过楼下。那些欢笑的脸,昏暗的角落,晃动的影子……无一遗漏。

戏楼最后排,光线最暗的角落

一道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头戴宽檐遮阳笠,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毫无血色的下巴。他的目光,穿过满场晃动的人头与喧嚣,死死钉在二楼那袭青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