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海的味儿,变了。
姜啸刚踏出传送阵没十几步,就感觉到了。
以前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腐烂死气里,现在混进去了别的东西。
像铁锈烧焦了。
又像某种冰冷的金属碎屑被磨成了粉,撒在咸腥腥的海风里,往人鼻孔喉咙里钻。
呛,还带着点刺刺的麻。
呼吸一口,肺管子都跟着发紧。
“咳咳……”
姜啸低咳了两声,牵动了左肋下还没好利索的伤,一阵闷痛。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枫岩给的那个皮质水囊。
拔开塞子,灌了一小口净源露。
清凉微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把黏在气管上的那股子污浊劲儿给捋了一把。
舒服了点,但也就一点点。
抬头看天。
灰,还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沉的铅灰色。
但以前好歹还能看出个云层厚薄,现在整个天幕像一块脏了吧唧的破抹布。
好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裂痕,就那么横亘在头顶。
边缘还隐隐透着不祥的暗红光泽,像没愈合的伤口在渗血。
裂痕周围的雾气,翻滚得特别凶。
不是自然流动,是抽搐,是痉挛。
“空间裂痕……这么多,这么显眼……”
姜啸心里咯噔一下。
上次背玲珑逃出来的时候,虽然也凶险,但空间崩塌主要还是在地下在深处。
现在倒好,直接挂天上了。
跟人脸上豁开了几道大口子似的,想看不见都难。
脚下踩着的黑礁石,触感也不对。
以前是湿冷硬实,现在有点酥。
不是松散,是那种内部结构被震坏了的感觉。
一脚下去,能听见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从踩着的石头深处传上来。
他蹲下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擦了擦一块礁石表面的湿滑苔藓。
苔藓下面,原本该是黑漆漆的岩石,现在却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细密白纹。
手指轻轻一按,白纹附近的石头就簌簌掉下些粉末。
“被巨力震酥的……”
姜啸脑子里闪过周玄胤那老狗分身降临,一巴掌拍碎百里大地的场景。
看来那场大战的余波,远不止当时看到的那点。
连葬海边缘这种硬骨头地方,根基都给撼动了。
“这鬼地方,越来越像快散架的破船了。”
识海里,阳神一号虚影有气无力地哼唧。
绿豆眼透过姜啸的感官打量着外面。
“老男人,你确定要往里钻?老子感觉这儿的空间脆得跟层窗户纸似的,放个屁可能都得小心别崩出个窟窿来。”
“废话。”
姜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石粉和苔藓碎末。
“不往里钻,出来看风景?”
他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左臂,感受着经脉里那股滞涩的疼。
“周家的狗鼻子灵着呢,圣境也不太平。只有这鬼地方,他们伸爪子进来也得掂量掂量。”
“掂量个屁。”
大老黑那点暗金光点闪烁了一下,意念带着嘲讽。
“那老孽畜自己就是掀桌子的主。他把这搅得更乱,对他手下那帮狗腿子来说,未必是坏事。浑水才好摸鱼,乱局才方便下黑手。”
这话像根冰锥子,扎进姜啸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