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淡淡扫了一眼厅内噤若寒蝉的警员,然后带着张茜、任小雅和虎啸山几人,缓步朝着门外走去,全程,在场的警察竟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几人离开。
丁镇江到底没敢上前,因为他内心有鬼,生怕陈诚当场就把他绳之以法,眼睁睁的看着陈诚几人走出警局大门,消失在茫茫夜幕中,他跺了跺脚,朝着法医部赶去。
寒气森森的法医解剖室里,冷意裹着消毒水的味道钻透骨髓,两名法医垂手立在一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武春秋凝立在解剖台旁,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颤抖,黄义跟在身后半步远,头埋得低低的,偌大的房间里,竟只有众人浅浅的呼吸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武春秋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轻轻撩开蒙在儿子身上的白布,白布掀开的瞬间,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武斌的脸上,额角因剧烈撞击陷下去的坑洼触目惊心,青白色脸颊,已经脖颈布满淤青紫黑交叠,那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骄横。
刹那间,所有的隐忍与硬撑尽数崩塌,武春秋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老泪毫无预兆地纵横满面,浑浊的泪水砸在冰冷的台面上,碎成点点湿痕。这一刻,铺天盖地的后悔攥紧了他的心脏,悔自己身居要职,却从未教过儿女分寸,反而一味的宠溺纵容,让他们恃宠而骄、横行霸道,最终引来了这灭顶的大祸。
他混迹官场多年,绝非昏庸无能之辈,此刻早已回过味来,江霜刚出事,陈诚与张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夜色酒吧,绝非偶然!
甚至连兰金贵与武斌,为了陈诚身边那两个女人争风吃醋直至厮杀,这背后怕也是对方布下的局,只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兰金贵向来是他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对武斌更是唯命是从,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就对武斌下了死手?这一点,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疑团,堵得他胸口发闷。
一旁的武岚早已没了方才的戾气,双手死死捂着嘴,指节泛白,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既带着对这冰冷场面的恐惧,更有亲兄离世的锥心难过。
昨天下午,哥哥还陪着她一起收拾江霜,那般护着她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不过一日光景,竟已是天人永隔,从此阴阳两相望,她身子抖得厉害,却不敢哭出一声,生怕惹得父亲更加心烦,只能将所有的悲戚咽进肚子里,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惶恐。
“这具,是兰金贵那畜生的?”
半晌,武春秋放下白布,将儿子重新盖好,抬眼扫向不远处另一张解剖台上蒙着白布的尸体,沉声发问。
一旁的法医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