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事的源头还在我娘身上。”欧雁亮一脸无奈:“娘一进欧家门的时候,一家人相处得还算好,即使我已呱呱坠地,两人也未曾发生过大的矛盾。再怎么说哥也管她叫母亲,要是哥出人头地了,她也跟着沾光。可是哥多次落第不中后,娘就开始没什么好脸色了,时不时会冷言冷语嘲讽几句,比如‘供你念书纯属浪费银子’云云。这换做是谁都受不了吧,两人之间嫌隙由此而生。”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在你身上吧。”冰儿不动声色地诱导道:“你逐年长大,也开始上学堂念书。你娘发现你是块读书的好料,自然会把所有心血倾注到自己亲生儿子身上,还会给欧鸿明好脸色看?”
“唉......”一声叹息,欧雁亮的目光中充斥着寂寥:“娘对我寄予厚望,我却自知除了记性好一点外,哪方面都不如哥。但看着娘那殷切期盼的样子,又不忍辜负,只好装出一副勤学苦读的假象。其实我有自知之明,这次春闱中榜的希望并不大,现在刚好借中毒退出......”
“怎么会呢?”冰儿将他那份试卷拿在手上,继续诱导:“那日你中毒晕厥,我们去考棚调查时看到了未曾写完的对策。本将军虽对策问不甚了了,然身为监考官的金副枢密使却对你已写的部分赞不绝口。”
她照着试卷念出最后几句:“事为之防,以防患未然,然制繁则吏弊,政多冗员,效率日下。这里提到的乃是朝廷官员的‘三冗’问题。曲为之制,所以制权而不使专,然务分则事格,议定迁延。这里提到的乃是‘二府三司’之间相互掣肘、导致决策迟缓的问题。”
白若雪适时接上去道:“这些都是朝廷现存的诸多弊端,你能在短短数刻钟内就理清了破题思路,真可谓是才思敏捷。而今圣上对岁币之事最为关切,因此才会以此拟了本次策问。但你只写了个开头‘守内虚外,务本以安中’,就因中毒而戛然而止。金副枢密使甚觉可惜,很想知道原本你会如何往下作答。”
“守内虚外,务本以安中夏,藩屏虽撤而边陲寡援,贡币不绝......”欧雁亮不作多想,对策张口就念。
白若雪朝桌旁小怜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当即奋笔疾书。
“以常为变,因循以图安,变法不果,终蹈常习,机失时移......”
欧雁亮洋洋洒洒念了数百字,这才停歇。白若雪目光旁移,见小怜正吹干纸上的墨迹,这才将心放下。
“好,连后面的对策都已经构思妥当。”冰儿颔首赞许道:“虽因故而不得不退出此次春闱,但以你之才学,再磨炼数载,他日必能超越你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