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部落里所有的玉石片都要好看!”
“上面的麦穗和火虎,怎么能刻得这么细?”
“这东西要是挂在脖子上,比兽牙神气多了!”
听着工匠们的惊叹,夏漠嘴角微扬,握紧了手里的铜钱。
第一套钱币铸造成功,意味着这套泥范的配比、浇道设计以及脱模工艺完全可行。
“这不是拿来戴在脖子上的饰物。”
夏漠收起笑容,看向围在身边的几个工匠头目。
“这是‘钱’,是以后部落里用来换粮食、换陶器、换皮毛的凭证。”
夏漠将打磨好的铜币放在石案正中,目光扫过丑耳和几名最熟练的铜匠。
“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要教会你们怎么做这东西。从今天起,工务司冶作坊要全力赶制这种小铜币。”
工匠们精神一振,连忙站直了身子。
夏漠拿起木制母模和调配好的熟化澄泥,开始手把手教学。
“看清楚,第一步是压泥。泥料必须捶打透,不能留一点气泡。”
夏漠将泥料拍在木板上,用木刮刀抹得平整如镜。
“第二步,母模抹油,下压的时候双手用力要匀,不能晃动,一晃图案就糊了。”
夏漠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将母模稳稳压入泥中,随后用竹签起出母模。
“第三步,切浇道与分流槽。主道要宽,分流要斜,排气孔必须从最上方挑出去,挑得太粗漏铜水,挑得太细出不来气。”
夏漠将竹刀递给身旁的丑耳。
“你来试试。”
丑耳在兽皮裙上擦了擦手汗,接过竹刀,按照夏漠教的步骤,有些笨拙地在一块泥砖上压印、划槽。
第一块泥范压得有些歪,分流槽也划得过浅。
夏漠没有责怪,直接伸手指出毛病:“主浇道再深半指,分流槽的接口要斜向下,不然铜水流不顺。”
丑耳连连点头,重新取了一块泥料再练。
连续废了三块泥坯后,丑耳终于压出了一块合格的六联铜币正面范。
随后,夏漠又将合范的要点、榫卯定位的扣紧方法、草泥糊封的厚度,以及如何控制铜水浇注的速度逐一拆解,细致地传授给在场的六名核心工匠。
工匠们都是常年与泥土和炉火打交道的粗汉,虽然不懂货币背后的深远意义,但在夏漠一步步的明确指导下,很快便掌握了这套标准化泥范的制作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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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内随即忙碌起来。
有人负责用细筛过滤草木灰与石英砂,有人在大陶缸里反复淘洗红黏土沉淀澄泥。
丑耳则带着两名熟练工匠,用木模在石板上一口气压制了二十套铜币泥范。
为了赶进度,夏漠特意让工匠们将这批泥范移入温热的烘干房,用微弱的炭火余温加速烘烤脱水。
两天之后,二十套陶范全部入窑烧透。
冶铜棚里火光冲天。
三个大型陶制坩埚同时架在炭火熔炉上,粗铜锭与碎铜料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其中。
呼哧呼哧的风箱声响彻整个后院。
“合范!”
“草泥封死,上架预热!”
丑耳站在石案前,指挥着学徒们将烧硬的陶范捆扎、糊泥,动作已经颇为熟练。
待铜水彻底化透,三名力气最大的铜匠手持长柄陶勺,按照夏漠定下的规矩,沉稳地将金红色的滚烫铜流注入预热好的陶范之中。
伴随着一阵阵白烟与嗤嗤的排气声,二十套陶范被依次注满。
待范体彻底冷却,工匠们挥动木槌,将陶范逐一敲开。
一串串连着枝干的青铜铸件被夹入清水中冷却,水汽在工坊上空弥漫。
随后,六名工匠围坐在长石案旁,用青铜小锯锯下钱币,拿起粗细不同的油石与砂石,开始埋头打磨毛边与浇口。
半天时间过去。
随着最后一枚铜币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
石案上的大陶盘里,已经堆起了一大捧金灿灿、沉甸甸的小铜币,足足有数百枚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