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警戒线破了。
黑压压的影子从冻土裂缝拱出来,冲过碎石垒成的防线。
老孙的铁锹插进一只魇级眼眶。
黑色的汁液溅在他胸口,顺着作训服往下淌。
正面顶不住!
老孙对着对讲机吼。
声音在枪声间隙里格外干哑。
第二道是最后一道!
石磊单膝跪在警戒线后,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渗液和着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弹壳在地面叮当作响。
他左手托着枪托,右手换上新弹匣。
枪声在两侧炸开,每一声都更近一分。
右翼的弟兄撤了没有?
石磊没回头。
嗓子里带着火气。
撤了,拖着三个伤兵走的。
老孙弯腰捡起被魇级撞歪的铁锹。
最后一个是我拽出来的,小腿上开了一条口子。
第一道防线的士兵退下来。
有人拖着伤员,血浆在冻土上结成黑色的冰壳。
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医疗队满了!
士兵甲喊了一声。
往火种设施撤!
士兵乙跟着喊。
人群涌向窄门。
一个中年女人绊倒,后面的人从她身上踏过去。
她喊了一声,声音被踩踏声和哭声盖住。
老孙回头看了一眼,没顾上。
一只魇级已经扑到警戒线边沿。
老孙的短矛捅进扑来的魇级幼体胸口。
一声,矛尖从背后穿出。
短矛卡在骨缝里,他猛踹一脚。
魇级带着短矛倒下。
再来一只——
老孙没说完,石磊的枪响了。
那只魇级倒在他脚边,后腿还在抽搐。
还能顶多久?
石磊哑着嗓子问。
左臂的伤口在换弹匣时又撕开一道。
血浸透绷带滴在冻土上。
老孙用铁锹指了指火种设施入口。
门前的人挤成一团,有人抬着担架被堵在外头。
喊声尖锐。
看他们清完门前的尸体要多久。
他顿了顿。
就顶多久。
叶落尘的枪响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