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战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

莫语不知道自己挥出了第几剑。

她只知道，每一次全蓄力的“归寂斩”，都要念完那四十余字的长台词，都要忍受身上不断变换的各种夸张特效，都要听着那不知从何处响起的随机BGM。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到了第七次，她甚至已经麻木了。

储物戒里，那一堆篁燕硬塞给她的丹药、恢复道具，像流水一样被她塞进嘴里。如果不是有这些，她早就被抽干全身灵力了。

“天衡归寂……万象始源……”

莫语咬着牙，声音在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天之内，砍出这么多次归寂斩。

每一次拔剑，她就要经历一次完全不同的羞耻换装。

第一次是暗红色的哥特短裙。

第二次变成了繁复的白色婚纱礼服，身后还飘着纱。

第三次换成了机甲风格的紧身战斗服，全身闪烁着霓虹流光。

第四次是巫女服，红白相间的袴裙在虚空中飘扬……

剑气特效也每次都不重样。有时是狰狞的暗红巨翼，有时是漫天的樱花瓣，有时是黑色的深渊漩涡，有时是金色的十字光辉。

BGM更是一首接一首地切换。

从激昂的交响乐到悲壮的咏叹调，从电子舞曲到古风琴音，甚至还有一段说唱。

她本以为自己战胜了心魔，会让自己这该死的社恐和羞耻好一些。

但结果呢？

羞耻的东西终归是羞耻的！

从第二次拔剑开始，她就再次意识到，自己每次拔剑时各种羞耻的装扮和台词，还有各种离谱的特效，仍旧是让她感到非常羞耻。

尤其是这种场合！

尤其是在莲和向晴面前！

尤其是在栗的面前！

算了，栗的精神状态可以无视。

莲正冷漠地挥刀，“噬”一道接一道斩出，青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划出凄厉的轨迹。向晴则和栗不停近身鏖战，金色的拳影如暴雨般轰在栗的身上。

好在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栗身上，没空关心莫语的装扮羞耻不羞耻，中二不中二。

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烫。

“——星辉凝锋，破军断罪——”

她继续念着台词，声音越来越低。

第七剑斩下。

栗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那巨大的灰色身躯终于踉跄了一下。

它被莫语的归寂斩砍了七下，加上莲时不时蓄力打出的“斩神”，还有向晴持续不断的压制，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它的行动开始放缓。

这样下去说不定真的能赢，莫语那么想着。

但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的时候，发现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虽然那双金色的竖瞳依旧冷漠，但呼吸已经明显变得急促。

而向晴也没好到哪去，金色的愿力光芒早不如最开始那样璀璨，已经开始黯淡。

莲和向晴，已经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白耀。

那个登仙界的GM。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汉服，袖口和裙摆上绣着云纹。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职业性微笑。

“哎呀，辛苦各位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三人耳中。

“感谢各位帮我们登仙界，帮忙抓住了这个星轨连环凶杀案的犯人。”

莫语愣了一下。

万象带着调侃语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宿主，抢人头的来了。”

莫语瞬间反应过来，但现在这个情况，的确容不得她们拒绝。

白耀是后天古神，和栗只差一个大境界。

何况栗这个情况根本称不上完整的古神，再加上之前被莫语她们连番消耗……

白耀加入后，局势瞬间逆转。

她甚至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手段，只是抬手一挥，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

万象告诉莫语，那是时空大道的法则之力。

一道道金色的规则之光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瞬间笼罩了栗。

栗那原本还能勉强抵抗的身躯，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剧烈颤抖。它的动作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放慢”了，像是陷入了泥沼。

莫语看着这一幕瞬间想明白了，这次不是阿斯翠亚那会，登仙界机能是正常的。

所以蓝星发生的一切白耀不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最开始，白耀就在一旁看着莫语她们围攻栗，而现在感觉差不多了，跑出来抢人头了。

但仅凭她们三人短时间内没办法拿下栗也是事实。

莫语在心里啐了一口，然后咬咬牙，在白耀再次出手前，冲了上去。

“——一剑无明！”

这是她今天的第八下归寂斩。

这次她身上的幻影变成了一套骑士风格的银白铠甲，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

暗红色的巨剑带着最后的力量，狠狠斩在了栗的腰侧。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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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那巨大的灰色身躯，直接被这一剑砍成了两截。

半边身子被削飞，在虚空中翻滚着。

栗没有再动。

它彻底倒下了，灰色的身躯静静地躺倒在虚空中。

白耀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收起了手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