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坐在沙发上。

新剑放在茶几上。纯黑的剑鞘。亮银色的剑身藏在里面。

她盯着看了很久。

开心。

是真的开心。不是那种跳起来欢呼的开心。是——安安静静地、踏踏实实地、心里很暖的开心。

这把剑——是她自己买的素材。自己选的锻造师。万象给的设计图。高级技师三天赶出来的。

她的新剑。

但——

莫语的视线从茶几上的新剑移开。落在沙发旁边。

旧剑靠在沙发脚边。布条缠着的剑鞘。锈迹斑斑的剑身。

她看了它很久。

这把破剑。

大白狗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给她的。

白鹿宗的剑。

莫语伸出手。把旧剑拿起来。

布条已经磨得很旧了。有些地方已经散开。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剑鞘。

她把布条轻轻拨开。

剑鞘上的划痕很多。深浅不一。每一道都是一场战斗留下的。

她把剑从鞘中拔出来。

——没有清鸣。只有金属摩擦的钝响。

剑身上的锈更多了。刃口有几处崩口。剑尖微微弯曲。

这把剑。

白鹿宗的剑。

大白狗从死人堆里挖出来交给她的那一刻——她还记得。那天的气味。那种恍惚。大白狗把剑叼过来放在她脚边。尾巴摇了一下。

从那以后——这把剑就一直跟着她。

战胜了白百合。

战胜了莲。

打过了防御战。

战胜了阿斯翠亚。

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陪她从白鹿宗走到了现在。

莫语用拇指轻轻摸了一下剑身。指腹触到冰冷的锈迹。

……谢了。

她轻声说。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这把剑——确实已经跟不上了。回路没有。灵气没法驱动。对砍几乎就是废物。蓄力拔剑斩还能用。但面对更强的敌人——它撑不住。

她不能再拿它去拼命了。

但——

莫语不打算扔掉它。

永远不会。

她把旧剑轻轻插回鞘中。把布条重新缠好。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帮一个老朋友整理衣领。

然后——她把旧剑收进了个人空间。

放进最深的位置。

以后——有事没事拿出来看看。摸一摸。回想白鹿宗。回想那些战斗。回想大白狗从死人堆里把它叼过来的那一天。

它值得被好好保存。

莫语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睁开眼。

看向茶几上的新剑。

纯黑的剑鞘。星型的剑柄。亮银色的剑身藏在里面。

旧剑帮她活到了现在。

新剑——陪她继续走下去。

但有一件事她还没定。

名字。

万象说过——名字也是一种力量。宿主可以给这把剑取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星愿祈光剑是万象的叫法。她的剑——应该有她的名字。

莫语想了三天。

涂装还没想好。暗金色底。盘龙。凤凰。流云纹。这些她都想过了。但具体怎么画。画多大。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还没定。

但名字——

其实第一天她就有了答案。

只是她犹豫了两天才确定。

莫语看着茶几上的剑。纯黑的剑鞘。星型的剑柄。亮银色的剑身藏在鞘里。

万象。

「嗯?」

这把剑的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莫语深呼吸了一下。

就叫万象。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万象没有说话。

莫语有点紧张。

……怎么了?

宿主——

万象顿了一下。

你叫我万象?

剑也叫万象?

又是一阵沉默。

莫语开始后悔了。是不是太奇怪了?剑灵叫万象,剑也叫万象,这——

好名字。

万象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但——比平时柔了一点。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万象问。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莫语想了想。怎么解释呢。

因为——你就是万象。剑也是万象。你们是一体的。

她顿了一下。

而且——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很对。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应该叫这个名字。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莫语低下头。看着剑柄上的星型。

你应该会喜欢吧?

万象沉默了两秒。

喜欢。

还是懒洋洋的语气。但莫语听得出来——

万象挺高兴的。

不是那种嘴上说喜欢的客套。

是那种——自己的名字被人认可了、被人当作理所当然的高兴。

就像你给一个人取了个名字。

你以为对方不会喜欢。

结果对方不仅接受了。

还觉得这名字就该是这样的。

那种感觉。

宿主果然品味不错。名字是——

力量。我知道。你说过。

嗯。所以——万象。好名字。

万象顿了一下。

小主,

谢了。

莫语愣了一下。

万象很少说谢谢。

……不客气。

她把剑拿起来。双手握住。纯黑的剑鞘贴着掌心。星型的剑柄卡在指缝间。

万象。

她的剑。她的剑灵。

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万象。

莫语在家待了一上午。

新剑放在茶几上。她时不时看一眼。时不时拿起来掂一掂。

但到了下午——她坐不住了。

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好几天没去蛋黄酥那边遛狗了。

之前忙着商超的事。忙着买素材。忙着等剑。一晃就好几天过去了。

莫语换好衣服。出门。

冬天的下午。太阳已经偏西了。但还算暖。

走到糖果铺。

推门进去。

甜甜的。暖暖的。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温度。

蛋黄酥在柜台后面做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