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一边看一边听庄孟衍说:“刺客抓住了两个活口,受不住重刑,俱已招供。从他们落脚的地方搜出了镇北军的令牌,还有几封未烧干净的信笺。所有的矛头如今都对准了如日中天的晋王殿下,说他居心叵测,欲借此局谋害太子。”
果然如此,姜云昭就知道但凡牵扯到谋害太子,背后必然有某位哥哥的身影。可她不认为这件事真的是三哥做的。
“证据太清晰了,陷害的手段实在过于拙劣。”她道,神色却不见轻松,“可正是因为证据太清晰,反倒难办。”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晋王是被人诬陷,实打实的证据搁在这里,转圜的余地就很小。
难怪庄孟衍要说:“在这宫里,最不可信的是证据,最可信的是贪欲。”
“若说现如今朝中谁最有可能行此一石二鸟之计,”庄孟衍缓缓开口,“那必然是最大的赢家赵王殿下了。”
“理智来说确实如此。”
庄孟衍看向她,未在少女的脸上窥见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受这些事影响。可庄孟衍了解她,她或许是这大胤王朝最不希望皇子们相争的人。
“殿下认为赵王殿下是无辜的?”
姜云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希望先入为主地判断什么事。你既然将信提前给我,我们就获得了一丝先手,非得要用这短短的先机做点什么才是。”
庄孟衍看着她,等着下文。
早晨的微风拂过,带来些许沉闷的药气,让东宫在姜云昭的感官中变得陌生起来,就像现在的大兴宫。
“这些证据现在在谁手里?”她忽然问。
庄孟衍垂眸:“刑部,明日一早便会呈至御前。”
“那我们就赶在早朝之前。”姜云昭回过头,目光灼灼注视着庄孟衍,像一潭可以将任何事物吞噬的漩涡,“他们既然能给三哥伪造证据,我们何不将这潭水搅得更混一些?”
庄孟衍瞳孔微缩,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忽而发出低低的笑声:“明智之举。让那位尊贵的陛下发现,这宫里的每一个儿子都想让太子死,只有所有皇子都有嫌疑,陛下才会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处置任何一个儿子,才会……只相信殿下。”
他的眸中有着不加掩饰的快意,他很清楚,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大胤皇朝那层维持了十多年的虚伪平静将会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