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就来了。
太医院院正带着几个医官,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连行礼都顾不上,就直接扑到李世民身边。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手都在颤抖,可他们不敢耽误,七手八脚地将李世民抬到偏殿的榻上,开始诊脉、查看、施针。
殿中群臣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寒暄,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都低着头,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压抑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沉甸甸的,让人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房玄龄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如同一座压着乌云的山峰,皱纹比平时深了几分。他的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是急病?是中毒?还是别的什么?每一个可能都让他心惊肉跳,每一个可能都让他后背发凉。
长孙无忌站在他身侧,面色同样难看,眼中满是焦虑,嘴唇紧抿,一言不发。他看了一眼房玄龄,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房相,今日之事,恐怕不简单。”
房玄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不简单。陛下身体一向康健,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怎么会突然病倒?而且那症状,不像是寻常的病,更像是——中毒。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可他知道,长孙无忌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那忧虑浓得化不开。
过了许久,太医院院正从偏殿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惨白,如同死人,额头上满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都在颤抖,连衣袖都跟着抖动。他走到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院正,陛下到底怎么了?”房玄龄的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太医院院正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了几个字:“陛下……陛下是中毒了。”
中毒!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心中炸响。殿中群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惊呼出声,有人瘫软在地,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谁这么大胆,敢给陛下下毒?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下的毒?
房玄龄的脸色变了又变,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由红转紫,如同走马灯一般,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惨白上。他的声音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什么毒?能不能解?”
太医院院正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眼眶都红了:“臣……臣无能。这毒,臣从未见过。它霸道无比,臣已经用了各种办法——催吐、解毒、施针、放血——可陛下的毒,还在蔓延,根本控制不住。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陛下就……”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谁都听得明白。最多三天,陛下就危在旦夕了。
房玄龄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扶住身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手指紧紧扣着冰冷的石柱,指节发白。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陛下中毒了,危在旦夕。若是陛下驾崩,太子年幼,朝中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这大唐的天,怕是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