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启程。
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向祁连山深处进发。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高耸入云,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将天地夹在中间。谷底是一条结了冰的溪流,冰层很厚,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敲击玉磬。马蹄踏过的地方,冰面上留下浅浅的蹄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过人来过。两旁的树木挂满了冰凌,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一棵棵水晶树,美得让人屏息。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
寒风呼啸,如同刀子一般,割在脸上,生疼生疼。那风不是吹过来的,是砸过来的,一下一下,砸在脸上,砸在手上,砸在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雪花飘落,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扎下。可那些大雪龙骑,却如同毫无感觉一般,依旧稳稳地坐在马上,面色平静,目光坚定,仿佛这风雪不过是三月的和风细雨。
他们的铠甲上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芒。眉毛和睫毛上都挂满了霜花,白花花一片,如同白眉老人。可他们浑然不觉,只是稳稳地坐在马上,跟随着前面的队伍,一步一步,向前,向上。
他们的战马,也如同冰雪中的精灵,步履轻盈,呼吸平稳,仿佛这严寒对它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这些战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耐寒耐劳,能在雪地上奔跑如飞,能在冰面上行走如履平地。它们与大雪龙骑一样,是为冰雪而生的。
中午时分,队伍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站在山梁上,可以俯瞰整片河湟谷地。那条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在大地上飘动;那些散落的村庄,如同一颗颗棋子,散落在棋盘上;那些纵横的阡陌,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大地上。一切都尽收眼底,一切都那么渺小,如同蝼蚁。
可李毅没有心情欣赏这壮丽的景色。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那片更加巍峨的雪山,盯着那片属于吐蕃的土地。那是他的目标,是他的猎物,是他要用铁蹄踏平的地方。
“走。”他策马下山,只有一个字。
三百大雪龙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中的飞鸟,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如同乌云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