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宏大,死寂,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仿佛万物归墟、最终宿命般的、宗教仪式感。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这些“锁链囚徒”,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最终的命运,如同落叶归根,尘埃落定,回归这永恒的终结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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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到底是什么存在?它们被锁链禁锢于此,最终归宿就是被这口棺椁吞噬、化为其养料?这棺椁……又是什么?为何与‘玉衡’星标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难道……‘玉衡’碎片,就在这棺椁之中?或者……这棺椁本身,就是与‘古星枢印’相关的、某件不可思议的器物?”张沿的魂火中,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疑惑与猜测。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与想象。这绝非普通的秘境或遗迹,而更像是一个……人为打造的、规模宏大到难以想象的、用于“处理”某种存在的、终极的“归墟”或“坟场”!
而“玉衡”星标的共鸣,就指向那棺椁!这意味着,无论这棺椁是什么,内部又隐藏着什么,他都必须要靠近,甚至……进入其中探查!否则,他将永远困在这片暗红死寂的空间,最终要么被终结气息磨灭,要么像那些“锁链囚徒”一样,被锁链禁锢,最终化为棺椁的养料。
但靠近棺椁,谈何容易。仅仅是外围的终结气息,就差点要了他的命。越靠近中心,那终结气息的浓度和“引力”将会恐怖到何种程度?他这刚刚有所适应、但依旧脆弱不堪的“生灭平衡”道韵,能支撑他走多远?而且,那些“锁链囚徒”看似麻木,但靠近棺椁的过程本身,是否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那棺椁本身,又是否有某种防御机制或禁制?
“不能硬闯,必须寻找其他方法……”张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他的目光(魂力感知),落在了那些缓缓“滑”向棺椁的、密密麻麻的“锁链囚徒”身上。这些“囚徒”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既定的轨迹,在漩涡中“滑行”,它们所经过的“路径”上,终结气息的浓度,似乎……比周围要稍微“稀薄”那么一丝丝?而且,它们身上崩解的锁链,以及躯体融化后形成的精纯能量流,似乎形成了一条条相对“稳定”的、通往棺椁的“能量通道”?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念头,在张沿的魂火中浮现。
伪装。
伪装成这些“锁链囚徒”的一员,利用它们行进轨迹上那相对“稀薄”的终结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无形的“能量通道”,混入其中,跟随它们一起,靠近那口巨大的棺椁!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这些“锁链囚徒”身上缠绕的暗红锁链,显然并非装饰,而是某种强大的禁锢与标记。他如何伪装?如何模拟它们身上那纯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死寂与终结气息?如何骗过那可能存在的、操控这一切的、难以想象的存在?
但,这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也是风险相对“可控”的、靠近棺椁的方法。硬闯是十死无生,原地等待是慢性死亡。唯有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混沌包容,变化由心……《太虚道经》,有化虚、拟形、模拟万物的法门,只是我修为低微,从未尝试过模拟如此高等、如此纯粹的终结道韵……但此刻,魂火初步包容了一丝终结道韵,道韵光晕也与这环境有了一丝‘兼容’……或许……可以尝试……”
张沿的魂火疯狂运转,回忆着《太虚道经》中那些关于气息模拟、形态伪装的艰深法门,结合自身此刻混沌魂火包容了一丝终结道韵、道韵光晕发生微妙变化的现状,开始小心翼翼地、进行尝试。
他首先将自身散发出的、属于生灵的、微弱但在此地如同黑夜明灯般的“生机”气息,以及“玉衡”星标共鸣带来的、与棺椁同源的、但相对“活跃”的波动,全部收敛、压制到魂火最深处,以混沌道韵层层包裹、隔绝。
然后,他全力催动魂火深处,那刚刚被包容、初步转化的、一丝纯粹的终结道韵,以及“古星枢印”烙印散发出的、更加古老深沉的寂灭气息,将其缓缓引导出来,覆盖在骨躯表面,与道韵光晕相结合。
原本灰蒙中带着一丝暗金色的道韵光晕,在张沿的刻意引导下,开始发生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偏向那种纯粹的、暗沉的、如同凝固混沌血般的暗红,光泽也变得更加内敛、死寂,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光晕的形态,也不再是均匀笼罩骨躯的薄膜,而是开始模拟那些“锁链囚徒”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仿佛与暗红雾气融为一体的、死寂的能量场。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魂力的消耗巨大,对“生灭平衡”道韵的掌控要求也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导致魂火被终结道韵反噬,或者生机彻底暴露,引来灭顶之灾。
张沿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全神贯注,小心翼翼。骨躯的姿态,也模仿那些“锁链囚徒”,变得僵硬、微微佝偻,头颅低垂,双臂自然下垂,不再保持警戒或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而是呈现出一种麻木的、被牵引的、了无生机的状态。
至于那些缠绕在“锁链囚徒”身上的、锈迹斑斑的暗红锁链,张沿无法模拟,也没有锁链拖拽他。他只能尽量收敛所有主动行动的气息,让自己呈现出一种“随波逐流”的、被周围暗红漩涡那无形的“引力”和“锁链囚徒”行进轨迹所裹挟的、“被动”滑行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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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增加了风险。一旦有某个“锁链囚徒”或者那可能存在的操控者,仔细“看”他一眼,就可能发现他这没有锁链的“异类”。但此刻,别无选择。
准备就绪(如果能称之为准备的话),张沿选定了远处一队相对稀疏、行进速度也较慢的“锁链囚徒”,收敛所有气息,骨躯放松,让自身随着周围暗红雾气的缓慢流转,以及那无形的、指向棺椁的微弱“引力”,开始朝着那队“锁链囚徒”的后方,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飘”了过去。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完全融入队伍,只是远远地吊在后面,借助前面那些“锁链囚徒”行进时“开辟”出的、相对“稀薄”的终结气息区域,以及它们躯体融化后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精纯能量流的“尾迹”,小心翼翼地前进。
越是靠近那队“锁链囚徒”,越是靠近它们行进的“路径”,张沿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终结气息,虽然依旧恐怖,但确实比周围“空白”区域要稍微“温和”那么一丝丝。并非浓度降低,而是那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排斥所有的“排他性”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这些“锁链囚徒”本身,就是这终结道韵的一部分,它们的存在,使得周围环境对“同类”的排斥降低了。
而且,沿着这条无形的“路径”前进,似乎受到的那股指向棺椁的、无形的“引力”也更加清晰、更加顺畅,仿佛行走在一条预设好的、无形的“轨道”上,省力了许多。
“果然……这些‘锁链囚徒’的汇聚,并非随机,而是遵循着某种既定的‘仪式’或‘流程’……它们本身就相当于这仪式的一部分,是这终结之地运转的‘零件’……”张沿心中明悟,更加小心地维持着伪装,将自己想象成一件没有生命的、被牵引向终结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