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没有激起一丝水花,魂力波动更是收敛到近乎于无。淤泥和污水的天然屏障,加上他此刻近乎“化石”般的状态,完美地避开了后巷空气中那淡淡的监视性神识。
数息之后,他已“游”到了排水沟入口。沟内污水横流,腥臭扑鼻,却是绝佳的隐匿和逃离通道。他毫不犹豫地滑入其中,顺着污浊的水流,向着雾隐集外围、沼泽深处悄然遁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排水沟深处的几乎同时——
“轰!”
客栈小院中,那元婴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掌拍向张沿刚才遁入的楼梯方向!狂暴的冰寒掌力将木质楼梯连同后面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露出了后面空无一人的维修通道!
“混账!让他跑了!”元婴修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所有人,立刻封锁雾隐集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擅长隐匿和土遁的家伙找出来!他受伤不轻,跑不远!”
天律殿修士们如狼似虎地分散开来,更强烈的神识扫描和探测灵光再次笼罩了整个雾隐集区域。
然而,此时的张沿,已经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滴,在污秽复杂的排水系统和沼泽水网中,彻底失去了踪迹。他留下的那点微弱的地脉扰动痕迹和客栈中的混乱,成功地为他争取到了这至关重要的、稍纵即逝的脱身时机。
一个时辰后,雾隐集东北方向,一片远离岛屿、布满茂密水草和腐烂浮木的偏僻沼泽深处。
“哗啦……”
污水中,一道身影缓缓浮出。正是恢复了本来骨修形态、但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的张沿。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踪者后,迅速清理掉身上沾染的污秽,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灰色布衣。
“好险……”回想起客栈中的惊魂一刻,饶是以张沿的心性,也不禁感到一丝后怕。若非当机立断制造混乱,利用地形和自身对能量、环境的精妙掌控,恐怕此刻已是瓮中之鳖。
“天律殿的反应太快,目标如此明确……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星痕的探查被捕捉?还是‘百晓斋’?抑或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标记了?”张沿皱眉沉思。他仔细检查自身,尤其是骨躯和魂火,并未发现任何外来印记或追踪法术。星痕的探查秘术极为高明,且只是一触即收,按理说不该被捕捉。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百晓斋”了。
“看来,那‘百晓斋’也未必干净,或者……天律殿对雾隐集地下渠道的监控,比我想象的更严密。”张沿眼中寒光一闪。这次算是吃了个暗亏,但也让他对天律殿在云梦泽的掌控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此地不宜久留,天律殿很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张沿辨明方向,正是星痕约定的“乱礁屿”所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日多,他必须提前赶到附近,熟悉环境,并做好接应和反追踪的准备。
他不再停留,身形再次融入浓雾与水汽之中,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向着乱礁屿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身后,雾隐集的喧嚣与天律殿的搜捕,已被重重雾霭隔绝。
一场短暂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那约定的“望月石”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