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主卧里只余下陆寒洲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沈清辞背对着他,蜷缩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床沿,眼皮沉重,大脑却异常清醒,如同被架在文火上反复灼烤。
那枚承载着惊悚指控的U盘,像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磁石,不断吸引着她的思绪。恨意与恐惧依旧交织,但那份对陆铭轩根深蒂固的怀疑,如同礁石般在情绪的狂潮中逐渐显露。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依靠自己,而不是被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牵着鼻子走。
她悄悄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如同幽灵般溜进与卧室相连的、隔音极好的小书房。锁上门,打开那台经过特殊处理的备用电脑,再次插上了那个U盘。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悲痛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妹妹,而是强迫自己抽离出来,戴上冷静分析的面具。她调出了专业的音频分析软件——这是她早年为了修复父母留下的、有些损坏的旧录音时自学掌握的技能,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耳机里,那段模糊的录音再次响起。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尤其是……那个女孩。她知道得太多了。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意外’,明白吗?要彻底,无声无息。”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声音的细节里,一遍,又一遍。
起初,那熟悉的声线、那冰冷的语调,依旧能轻易挑起她内心的惊涛骇浪。但当她刻意忽略内容,只专注于声音本身的物理特性时,一些之前被情绪掩盖的细微之处,开始浮现。
语速。 陆寒洲在极度愤怒或下达重要指令时,语速会下意识地放慢,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而录音里的这句话,虽然也带着怒意,但语速似乎……比记忆中他真正盛怒时要稍快一点点,少了那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