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震山独坐书房,面沉如水,少顷,一名青衣老仆悄无声息步入,脚步几不可闻。
“如何?人可到了?”姚震山蓦然抬头。
“回老爷,已至姑苏地界。料想这一两日间,便会动手。”
姚震山脸上掠过一抹狰狞快意:“任你身份诡秘,武功高强,杀我儿,便需血偿!”
“老爷,那几人……当真可靠?”老仆略有迟疑。
姚震山冷笑道:“放心,世上旁人或许会失手,但他们……绝不会。那一百万两雪花银,岂是白费的?”
老仆面现肉痛之色:“老爷,既是通过‘道川会’牵线,这笔花销,何不让倭人承担?毕竟那西湖帮是他们鹰犬,亦毁于那人之手。”
姚震山摇头道:“欲请动‘地狱’,非借道川会之门路不可。我姚家尚无直通彼辈之径。这一百万两,必须自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算计。
“道川会欲在中原再立傀儡,少不得借助我在靖安司的权柄。届时,自有法子连本带利收回。”
正说话间,书房外传来轻叩,一名中年管事恭声道:“三爷,家主请您即刻往‘忠义堂’议事。”
“所为何事?”姚震山皱眉。其父,姚家家主姚老太爷,此时相召,必有要事。
“似是……家族议事,具体不详。”
“知道了。”
姚震山挥退来人,对那心腹老仆沉声道:“方才所言之事,止于你我,若有第三人知……”
老仆凛然说道:“老奴明白,绝不敢泄。”
姚家“忠义堂”。
十数名姚家核心人物已然在座,或为白发耆老,或为威严中年,皆气息沉凝。姚震山入内,径自坐于左首第三把交椅,闭目不言。堂中众人皆知他因丧子之痛心情极差,亦无人上前叨扰,只各自低声交谈。
约半盏茶后,侧门开启,一名手持虬龙杖的白发老者缓步而入。老者年逾古稀,面容清癯,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步履沉稳,正是姚家家主姚老太爷。
他行至主位落座,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大堂内所有杂音:“今日召诸位前来,是为斌儿遇害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