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苍老的笑,伴着几下稀疏的掌声,自场边响起。
三长老杨大通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抚掌而笑。笑容慈和,眼神却阴鸷冰冷。
“不愧是‘孤狼’。很好。”
场中弟子纷纷躬身,头颅低垂:“参见三长老!”
“免了。”杨大通摆手,目光落在孤狼身上:“你,随我来。有件事,非你不可。”
言罢,转身走向演武场后方。那里假山叠嶂,石林幽寂,流水声潺潺,更衬得四下无人。
孤狼默然,举步跟上。脚步落地无声,像真正的狼。
假山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与声音。只有水声,更显寂静。
杨大通停步,转身。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替老夫,杀一个人。”
他将目标的形貌、特征、可能所在,一一描述。最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此子狡诈,或许有些古怪。务必一击必杀,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他盯着孤狼冰冷的眼睛,抛出诱饵:“事成,许你入‘秘武阁’第三层,三日。”
孤狼脸上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那是渴望,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
他微微躬身:“属下,领命。”
日头终于沉下去。
萧墨推开临湖的轩窗,凭栏。残阳余晖将浩渺湖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血,粼粼漾漾,刺得人眼晕。湖畔尚有倩影嬉游,莺声燕语,和着微澜的水声,慵懒而惬意。
他倚着窗,目光似乎流连在远山近水与美人裙袂之间。心神却已沉静如古井。
他在等。
等该来的。
就在这心神最松懈沉溺的一刹那——
“嗡!”
一股冰冷、精纯、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猝然刺来,死死钉在他背上!
这杀意,强、纯、冷。不带情绪,只为杀戮而生。其中弥漫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味道。
萧墨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不是白日那嚣张的杨广。那小子杀意浮夸,缺了这分纯粹。
也不是三长老杨大通。那老鬼气息暴烈,绝非这般阴冷内敛。
邹天龙?更不像。
那么,是暗处的獠牙?还是外来的猎手?
念头电转间,一缕传音送入他耳中:“想活命,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字。干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