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看着她,没说话。
贺彩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记忆,是感觉,刻在灵魂深处,怎么都抹不掉的感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座半塌的大殿,来到一条幽深的长廊前。
长廊宽三丈,高不见顶,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面残缺,但依稀可见仙魔大战、星辰崩碎、真血洒落的场景。
地面铺着暗玉砖石,砖缝中有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君淮云迈步走进长廊,贺彩玲跟在他身后。
长廊很长,走了很久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千丈,穹顶高不见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地面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又凝固了无数岁月的奇异土壤。
场地中央,矗立着十根巨大的暗红色石柱,每根石柱都有十人合抱粗细,高耸入黑暗,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浮雕。
十根石柱围成一个圆圈,圈内地面上的暗红土壤颜色更深,几乎成了黑色,隐约构成一个庞大复杂的阵图。
十柱血炼阵。
君淮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杀机四伏。
十重杀劫齐齐显化,悲仙女子弹琴索命,无头将军挥戟斩敌,吞域旋涡吞噬万物。
但现在,这些阵法沉寂了,那些石柱上的符文暗淡无光,那些浮雕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只有最里面那根石柱顶端,还有一点微弱的血光在跳动。
君淮云抬头,看向那根石柱顶端。
那里,一道人影盘膝而坐,身穿破烂战袍,身形高大,肩膀宽阔,像一座山。
他的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泣血仙君,墟的父亲。
那道人影低头,看着下方的君淮云和贺彩玲。
那双苍老的眼睛在君淮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贺彩玲身上,然后他愣住了。
就那么愣住了。
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激动、悲伤、思念、难以置信,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指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墟....”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万古的沧桑。
“是你吗?”
贺彩玲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道人影。
她手里那枚白金色的铃铛疯狂发光,疯狂震颤,发出尖锐的响声,那响声里满是激动,满是悲伤,满是思念。
她的眼睛开始发红,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