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之中，死寂无声。

黯无寂半跪在虚空，暗金色的帝袍沾满尘土血迹，原本邪异俊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那双彻底化为黑洞的眸子剧烈震颤，倒映着君淮云那不可撼动的身影。

恐惧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自己不惜堕入黑暗，背叛族群，承受无尽痛苦换来的力量，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连逼对方认真出手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濒临彻底崩碎。

君淮云立于他身前，眸光淡漠地俯瞰着他，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不明白吗？”

君淮云的声音平静无波。

“因为你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力量，不过是被黑暗吞噬后，扭曲的执念与疯狂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六极本源气息流转，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魔不魔，道心破碎，神魂污浊，甘愿被寂灭意志奴役，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你这身看似强大的力量，不过是无根浮萍，空中楼阁，一击即溃。”

“真正的强大，在于对自身大道的掌控，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在于一颗坚不可摧，万劫不磨的道心。”

“而你，黯无寂，从你选择堕入黑暗，将失败归咎于外物，将希望寄托于邪魔外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成为强者的资格。”

“你，早已不是黯之帝族那个无上帝子，你只是一个被黑暗吞噬，活在自我幻想和怨恨中的可怜虫罢了。”

可怜虫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黯无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啊！”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癫狂到极致的嘶吼，双眼流下的不再是泪水，而是两行粘稠的黑暗血液。

“闭嘴，你给我闭嘴，君淮云！”

“我不是可怜虫，我不是！”

“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失去一切，我应该是受万人敬仰的帝子，是未来的黯天帝！”

他状若疯魔，周身寂灭魔气如同失控的火山般疯狂喷发，搅动得整个盆地魔云翻滚。

“都是你逼我的，我要你死，要你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