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老兵,你不该被审判

擒拿——扣腕。

刘海的反应也快,手腕一翻想挣脱,但苏寒的左手像一把铁钳,扣得死死的。

同时,苏寒的右脚前踏,卡进刘海的两腿之间,身体前压,用体重压住他的重心。

刘海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左拳从下往上,直奔苏寒的下巴。

苏寒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然后他的右臂动了。

那条布满淤痕、缠着纱布、连格挡都费劲的右臂,突然像一条苏醒的蛇一样,从下往上缠住了刘海的左臂。

不是打,是缠。

手臂贴着刘海的左臂内侧滑上去,绕过肘关节,扣住他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拧。

刘海的身体被拧得转了半圈,重心彻底失去了控制。

苏寒左手扣着他的右手腕,右手锁着他的左肩,身体前压,把他整个人往地上带。

“嘭!”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苏寒压在刘海身上,左手扣着他的右手腕压在头顶,右手锁着他的左肩,膝盖顶住他的腰眼。

标准的压制动作。

溶洞里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刘海躺在地上,被苏寒压着,一动不动。

他的左肩被锁死了,右手腕被扣住了,腰眼被膝盖顶着,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但他没有挣扎。

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钟乳石,看着水滴从石尖上落下来,在火光下闪着光。

苏寒压在他身上,喘着气。

右臂在抖,不是无力的抖,是用力过度的抖。

锁住刘海左肩的那一瞬间,他的右臂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肩膀到手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唤。

但他没有松手。

“老兵。”苏寒喘着气,“你输了。”

刘海没说话。

他看着头顶的钟乳石,看着那一滴水从石尖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快的笑。

“你小子……”

“你那条胳膊,不是不行。”

“你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不行。”

苏寒松了手,从刘海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了!我赢了!你抓我当俘虏吧!”

刘海:“???”

“不是我跟你回去吗?”

苏寒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我改主意了!”

刘海:“……”

苏寒侧躺在碎石地上,右臂因为刚才那番缠斗,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锤碾过,却又透着一股久违的力道——那是沉睡的肌肉被彻底唤醒的感觉。

刘海也没起身,就那么仰面躺着,望着头顶凹凸不平的洞顶,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南疆战场打到边境深山,打过敌人,斗过悍匪,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条半残的胳膊制住,说不震撼是假的。

“你小子,是真敢赌。”

刘海无奈道,“拿自己当俘虏,拿命换我们一条路,整个猎鹰,也就你干得出来。”

苏寒侧过头,看着老兵脸上纵横的皱纹,那些沟壑里藏着战火、风霜,还有半生的憋屈。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坦荡:“老兵,我不是赌,我是觉得——你们不该是这个下场。”

“什么下场?”刘海闭着眼,声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和老吴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偿命也不是这么个偿法。”苏寒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臂,“你们是南疆战场上爬出来的兵,是一等功臣,是拿命护过家国的人。你们杀的是强拆暴徒,是害死战友全家的凶手,不是无辜百姓。”

“战场下来的老兵,不该被推上审判席,不该被钉在罪犯的牌子上,更不该死在法场上!”

刘海猛地睁开眼。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话我说可以,你说……”

“这话要是被上面听见,你这身军装都保不住!”

“我知道。”苏寒道:“我比谁都懂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守了一辈子家国,到头来却要被自己人审判,这叫什么规矩?”

“当年你们在南疆,枪林弹雨里往前冲,为了谁?为了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现在老百姓被强拆害死,求告无门,你们出手报仇,换我我也干。”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可情也不能被冰冷的条文埋了。你们杀了人,有错,该担责,但不是以‘罪犯’的身份担责。”

刘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别过头,看向洞壁上自己的影子,半天没说话。

活了一辈子,听过太多“依法处置”“按规办事”,听过太多客套的慰问、虚假的敬意,却从没听过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一句“老兵不该死在法场上”。

这句话,戳中了他和吴敌藏在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我和老吴,不是怕死。”刘海声音发涩,“我们是怕死后,碑上刻着‘杀人犯’,不是‘老兵’。”

“不会的。”苏寒微微摇头,看向刘海,沉声道:“现在,你按咱们说的来,把我绑上,当俘虏带出去。外面武警看见我,不敢拦,你们能顺利出境。等你们找到幕后那两个人,了结了陈龙老兵的仇,不管是回来自首,还是任由我们处置,我都认。”

刘海看着他,不由大笑起来:“你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王援朝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兵?”

“大队长教我守规矩,也教我守良心。”苏寒回道。

刘海不再犹豫,从背包里翻出一根备用的战术绳,走到苏寒面前,手顿了顿:“绑紧点,不然外面那些小子精得很,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

“尽管绑。”苏寒主动伸出手,“别心疼,越像真的,你们越安全。”

绳子勒在手腕上,有点紧,苏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刘海绑得很仔细,军用捆绑术,结实又不容易挣脱,看上去跟真俘虏一模一样。

“我给老吴打个电话。”刘海摸出怀里的卫星电话,“那老东西还在跟你的队友他们耗着,再耗下去,真要动起手,伤了谁都不好。”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吴敌粗声粗气的嗓门:“老刘?搞定没?这几个小子还在这儿死扛,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刘海看了一眼被绑住的苏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笑意:“老吴,别耗了,咱们……俘虏了个大的。”

“大的?什么大的?”吴敌愣了一下。

“苏寒。”刘海吐出两个字,“全军兵王,苏寒,被我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激动的大笑起来:“啥?!你把那小子拿下了?真的假的?那小子不是挺能打吗?”

“真的,实打实绑着呢。”刘海笑道,“你那边,赶紧把猎鹰的人撵走,别在这儿僵持了。我们带着苏寒出去,借道出境。”

“行!知道了!”

“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挂了电话,刘海收起手机,看着苏寒:“委屈你了,兵王。”

苏寒耸耸肩,笑得轻松:“为了老兵,不委屈。”

与此同时,边境深山另一侧的林间空地。

老橡树的树荫下,周默、大熊、猴子、山猫四人呈三角站位,把吴敌围在中间,却没人敢轻易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