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
“我跟你打。”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石头上。
外套下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秋衣,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条疤痕从左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胸,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触目惊心。
“南疆留下的。”刘海注意到苏寒的目光,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疤痕,“炮弹碎片划的。差两公分就穿到心脏了。”
苏寒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右臂上的纱布拆了。
纱布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下面的皮肤。
青紫色的淤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腕,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了,那是淤血在消散。
刀疤还趴在那儿,蜈蚣一样,但比一个月前淡了很多。
他把纱布叠好,放在石头上,活动了一下右臂。
“来吧。”
刘海看着他那条布满淤痕的右臂,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敬佩。
“你不怕我把你这条胳膊废了?”
“你废不了。”苏寒笑道:“你下不去手。”
刘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苏寒说得对。
他下不去手。
对面这个年轻人,是老部队的兵,是全军兵王,是抗洪英雄。
他下不去手。
但他还是拉开了架势。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手掌张开,手指微微蜷着。
标准的猎鹰格斗起手式。
跟周默他们练的一样,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重心更低,身体更沉,整个人像一头伏在地上的豹子,随时准备扑出去。
苏寒也拉开了架势。
同样是猎鹰格斗的起手式,但他的重心比刘海高一些,身体更灵活,更像一只随时准备起飞的鹰。
两个人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在篝火旁边对峙。
火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洞壁上,像两头即将撕咬在一起的野兽。
“你先出手。”
“你是老兵,你先。”
刘海笑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刘海动的瞬间,苏寒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没有往前冲,而是先往左偏了半步。
很细微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苏寒看懂了——那是试探,用脚步调动对方的重心,观察对方的反应。
苏寒没动。
他站在原地,重心稳稳地压在两条腿上,双手保持着格斗的架势,眼睛盯着刘海的肩膀。
格斗的时候,看眼睛是骗人的,看肩膀才是真的。肩膀一动,拳头就跟着来了。
刘海往左偏了半步,苏寒没反应。他又往右偏了半步,苏寒还是没反应。
刘海停下来,看了苏寒一眼。
“稳。”
“练的。”
刘海不再试探了。
他直接压上来,左手虚晃一下,右手直奔苏寒的面门。
动作不快,但很沉。
不是那种追求速度的打法,是那种一出手就要命的打法。
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重量,打中了就是重伤,打不中也不给你反击的机会。
苏寒没硬接。
他往右一闪,避开刘海的右拳,左手顺势去抓刘海的手腕。
刘海的手腕一翻,像泥鳅一样滑开,同时左膝提起,顶向苏寒的腹部。
苏寒左手下压,拍在刘海的膝盖上,借着反弹的力量往后跳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
第一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刘海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苏寒:“反应不错。”
“老兵也不差。”
刘海笑了一下,又压上来了。
这次他没有虚晃,直接打了一套组合拳。
左勾拳,右直拳,左摆拳,右勾拳——四拳连发,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沉。
苏寒没有退。
他左臂格挡,右臂护头,硬接了这四拳。
“嘭!嘭!嘭!嘭!”
拳肉相撞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闷响像擂鼓。
苏寒的左臂被震得发麻,右臂上的旧伤被牵动了,一股酸胀感从肩膀蔓延到手指尖。
但他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