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几个人心里那股压迫感,莫名就散了一点。
苏寒继续道:“后来我班长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目光扫过五人,一字一顿:
“你上了台,不是去怕人的,是去办事的。
你把事办好了,别人自然高看你一眼;
你要是光顾着怕人,事办砸了,那才叫真丢人。”
“今天这比赛,也一样。”
“大礼堂一千五百人,直播全校观看,听起来吓人。可你们仔细想想——
他们看的是你们操作沙盘,看的是你们指挥打仗,不是看你们紧张不紧张。”
“你们往操作席一坐,眼睛里就只有地形、敌情、兵力。
台下是谁,有多少人,跟你们没关系。
你们只需要记住,平时怎么练,现在就怎么打。
练熟的东西,别丢;
练会的流程,别乱;
练出来的默契,别散。”
王凯旋咽了口唾沫:“苏教授,道理我们都懂,就是……一想到不能给您丢脸,这心就稳不住。”
苏寒笑了。
“怕给我丢脸?”他摇摇头,语气坦荡,“我苏寒的脸,是我自己一枪一弹拼出来的,不是靠你们赢比赛赢回来的。”
“你们今天上场,代表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是粤州分校,是你们身上这身军装。
赢,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输,咱们就复盘、总结、整改,下次赢回来。”
“我就坐在你们后面。
你们只管放开手打,打错了,有我扛着。”
最后一句,语气不重,却像给五个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志刚胸膛一挺,眼神瞬间亮了:“苏教授,我明白了!”
赵宇也一拍大腿:“对啊!怕啥!苏教授都在前面坐着呢!咱们平时怎么练,现在就怎么干!大不了就是输,输了咱们再练!”
张敏松了口气,笑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不那么慌了。手心的汗都干了。”
李文博点点头:“心定了。流程、要点、预案,全都在脑子里。只要不乱,就没问题。”
林晓雪在一旁看着,也由衷笑了。
几句话,就把几个人从紧张到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就是苏寒的本事。
苏寒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还有四十分钟,整理着装,检查证件,调整状态。
记住,动作稳一点,说话慢一点,思考快一点。
别慌,别乱,别怯场。
咱们现在,去大礼堂。”
“是!”
五个人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有力。
刚才那股紧张、忐忑、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憋足了劲的精气神。
林晓雪收好资料,跟在苏寒身边。
一行人走出演练室,沿着走廊往大礼堂走去。
刚到三楼楼梯口,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陆军步兵学院、工程大、陆指本部的三支队伍。
每支队伍都是五名参赛学员,一名带队教官,着装整齐,气势十足。
看到苏寒,所有人立刻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苏教授!”
“各位好。”苏寒微微点头,回礼。
步兵学院的带队少校笑着走过来,语气轻松:“苏教授,您这队伍气场不一样啊。一看就是胸有成竹。我们刚才还在说,今天我们就是来陪跑的,主要学习学习。”
苏寒笑道:“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行,互相学习。你们的学员基本功扎实,真要对上,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您就别谦虚了!”少校哈哈一笑,“有您压阵,我们心里都发怵。”
…………
几支队伍并排往大礼堂走,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嗡嗡人声。
一推开大门。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周志刚几个人还是被眼前的场面狠狠震了一下。
一千五百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黑压压一片军装,整齐肃穆。
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连后排台阶都挤得满满当当。
舞台上巨型沙盘屏亮着,灯光耀眼。
第一排,校领导、将官、大校、教授们端坐整齐,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秦百川老教授看到苏寒,立刻抬手,笑着招了招手。
陈校长和政委也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全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几乎全部集中到了苏寒一行人身上。
周志刚几个人呼吸一滞,脚步下意识地放慢。
苏寒侧过头,沉声道:
“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记住,你们是军人,不是来接受检阅的,是来打胜仗的。”
五个人猛地一醒。
抬头,挺胸,下巴微收,眼神坚定。
跟在苏寒身后,步伐沉稳,一步步走上舞台侧面的教练席和操作席。
全场的目光,一路追随。
没有人说话,却有一种无形的热烈气氛,在大礼堂里涌动。
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同一个名字:
苏寒。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
这位传奇兵王、英雄教官、国科大最特殊的进修生,
带出来的队伍,到底能打出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苏寒走到教练席坐下,身姿挺直,神情平静。
他抬眼,看向舞台中央的巨型沙盘。
比赛,马上开始。
…………
上午八点五十分。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大礼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一千五百多人,连呼吸都放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音响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裁判长——一位总部训练部的大校,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麦克风。